陈独秀之死:一个“终身反对派”的悲剧人生

中共的创始人、《新青年》创办人、新文化运动主将陈独秀先生,是五四时期的风云人物。他的人生极富传奇色彩:他创建了中国共产党,却被这个组织开除,他一生从事革命活动、先后5次被捕坐牢;出狱之后他拒绝周恩来去延安的邀请,拒绝出任政府劳动部长,拒绝蒋介石出资让他组织“新共党”,拒绝胡适去美国的邀请,拒绝组织第三党的建议。因此,他的晚年生活相当贫困,其生活来源主要是靠朋友接济。

陈独秀之死:一个“终身反对派”的悲剧人生

江津德感坝九中教务处主任潘赞化曾对何资深说:“陈独秀不行了,没有了英雄气慨,儿女情长。”何资深也说:“嗯,他现在讲米价,过去是不讲这些的。”其潦倒之状,可见一斑。

但在贫困潦倒之时却有许多热心人来帮助他,这说明陈独秀先前的名望相当高,也说明他的人格是值得别人相信和尊重的,因而在其困难时也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曾参加辛亥革命并担任过安徽省都督的柏文蔚,与陈独秀是同乡,也曾在一起共过事。 1939年冬,他到重庆开会便顺路来探望陈独秀。当他看到陈独秀在大冬天里只穿着单薄的棉衣时,不禁泛起一阵酸楚,当即把身上的狐皮袄赠送给陈独秀。但固执的陈独秀坚决不收。

柏文蔚说:“仲甫,你我辛亥革命时便是生死与共的老朋友了!当年你年轻有为,不怕杀头坐牢,豪气冲天。现在你穷困到这个地步,作为老朋友送你一点东西难道也不行么?你再坚持,我就立即告辞!”见老朋友如此态度,陈独秀只好收下。

对陈独秀经济上帮助最大的恐怕要算杨鹏升、邓仲纯等人和北大同学会了。陈独秀曾写信告知杨鹏升要去重庆治病。杨得知后即寄了300元给陈。此后杨鹏升又陆续给陈汇款达数千元之多。

陈独秀之死:一个“终身反对派”的悲剧人生

不仅如此,杨鹏升还先后转交了名为“晋公”的匿名人士送给陈独秀的2200元。这些在当时确实给陈独秀很大的帮助。除此之外,“北大同学会”也每月定期资助陈独秀 300元,而且还委托罗汉具体照顾陈独秀的生活。罗汉在1939年5月重庆大轰炸中遇难后,该会委托何资深照顾陈独秀。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陈独秀的晚年生活将是不可想象的。

不过,陈独秀是个个性强烈的人,无论经济上如何困苦,他都不会牺牲原则去接受别人的帮助。他曾致信杨鹏升说:“素无知交者,更不愿无缘受赐。”对不留姓名的晋公,他多次表示一旦得知将全部奉还。另外他对于国民党政府的官员(以“北大同学会”名义除外)或共产党的叛徒,不管是否出于何种动机,都一概拒绝。

当时在国民党政权中任职的罗家伦、傅斯年曾送一些钱给陈独秀,但陈坚决不收。并说:“你们做你们的大官,发你们的大财,我不要你们的施舍,不要你们的救济。”使得罗、傅二人相当尴尬。

当时国民政府的教育部长朱家骅也曾给陈独秀送过一张5000元的支票,但被陈拒绝了。后来,朱家骅又托张国焘转交,又被陈拒绝了。张国焘又托邓学稼寄赠,陈独秀还是没有收。对此,陈独秀是有他的苦衷的。他曾对邓仲纯说:“这些人的钱是不能收的。我宁愿饿死,饿死! 收了他们的钱,是非多。王明、康生对我人身攻击的那件事,弄得我够苦的了。”为了避免卷入政治是非,陈独秀才会表现得那样近乎绝情。

陈独秀之死:一个“终身反对派”的悲剧人生

1942年5月12日,陈独秀听信偏方,喝了发了霉的蚕豆花煮的汤,引起腹胀不适。13日,包惠僧来看他,他一高兴,吃了许多四季豆烧肉,夜里呕吐不止。此后,病情一日重甚一日,不见好转,最终在27日病逝,享年63岁。6月1日葬于鼎山山麓康庄,1947年由其子陈松年迁回安徽省安庆市重新安葬。

陈独秀死后,《时事新报》《新民报》发表评论说:“年轻时代的陈独秀,向偶像宣战,一种凌厉之气,不失为一个先驱者。”同时,文章也评价晚年的陈独秀,说他“究竟是一个操守者,因为我们还得到了他身后萧条的消息”。

对于陈独秀的个性,恐怕鲁迅的概括更精炼:“假如把韬略比作一间仓库罢,独秀先生的是外面树一面大旗,大书道:‘内皆武器,来者小心!’但那门却开着,里面有几支枪,几把刀,一目了然,用不着提防。”这就形象地描绘出陈独秀待人坦诚、耿介固执的鲜明个性。

这种个性也是造就他成为一个“终身反对派”的悲剧人生的主要原因。

陈独秀之死:一个“终身反对派”的悲剧人生

附录:陈独秀的主要政治观点

1.民主主义是“超时代”、“超阶级”的,是“每个时代被压迫的大众反对少数特权阶层的旗帜”;“资产阶级民主和无产阶级民主,其内容大致相同,只是实施的范围有广狭而已”。未来世界,将实现“无产阶级民主制以至全民民主制”。

2.社会主义是很长的历史阶段,根本目标是发展经济,使最大多数人民幸福。建设社会主义要吸收资本主义文明成果,不能马上废除私有制,初期允许多种经济成分,而以国家资本主义为主。

3.肯定“前期”苏俄,否定“后期”苏俄。斯大林在苏俄的恐怖专政,是苏俄制度造成而非个人品质问题;“任何独裁制度和残暴、蒙蔽、欺骗、贪污、腐化的官僚政治是不可能分离的”。没有民主主义,就没有社会主义;政治上的民主主义和经济上的社会主义,相成而非相反;斯大林式的官僚政权绝不能创造社会主义,苏联早已不是社会主义。

4.世界大战中不能引发革命,殖民地不能获得解放独立。“此次若是德、俄胜利了,人类将更加黑暗至少半个世纪,若胜利属于英、法、美,保持了资产阶级民主,我们如果能努力自新,不再包庇贪污,有可能恢复以前半殖民地的地位,倘若胜利属于德、意、日,我们必然沦陷为殖民地”。

5.(晚年)放弃对列宁主义、托洛茨基主义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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