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新旧文派之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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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七八年间,有新语体文派,与文言派之争,闹得很厉害,结果是(新)语体文风行一世了。以后文言恐怕要日见其少,这是时代潮流所趋,无法制止的。至于现在有许多新名流要人政策宣言,以及公布文电,应酬笔墨,文言可还是狠多。这其中缘故,我们从相当的根据上推测起来:

一是现在名流要人虽然处在新事业、新局面之中,可是按他们的年龄历史计算,似乎都经过旧书房里寒窗风味,并且有几位是科名中人。不但旧学有底子,而且文笔狠好,所以他们虽然提倡白话,可是下笔还是用惯了的文言;

二是文言也是几千年应练出来的东西,有许多结晶体的词语和艺术性的组织,又与中国的方音单字有密切的关系,假如以后只要通俗应用的话,岂但文言可废,即白话亦何尝不可废?只要有注音字母,就和ABCD同一够用,写的出,读得出就行。欧洲始终只有字母——纪声的符号——没有文字,何以一样也有所谓Literature呢?所以如果中国的新文学进步到欧美一样,则《胡适文存》、《冰心诗集》,定与古文选学同归于尽。

如果将来中国文字还存在,那末以前的古文、词章、骈散诗赋,当然也有存在之可能。不过方式是不能那样呆板的,总得活动活动了。本来旧诗赋亦有末流之敝,不可不大加整顿。就如一部《诗韵》,本事一人一时的制作,考试上拿捏一般举子的东西,不叶的应教他叶,叶的便教他不叶,简直不懂得韵的普通道理,一味的扭着自己的嘴,做前人的奴隶,这还不该打手心!举此一端,可见笑话之多,然而这与中国文学之本体是无关系的。

新文学家、新诗家之所以成名,固然有些新哲学精神,实在他们都有些旧文学的底子,这事他们自己不肯说,可瞒不了本阁。后辈的人,不知就里,一味捉住形式上模仿新文学,闹得支离笨重,路路不通,其实上了新文学家一个大当。

我现在担任两处国文讲席,学生们常常问我,将来中国文学的趋势怎么样?我说:「语体文作大本营是一定的了,可是文言总不失为大本营里的干部健将。」

《京报图画周刊》1930年4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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