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岗起义二三事

黄汉纲

黄花岗起义有力地动摇了清王朝的封建统治,为辛亥革命吹响了胜利的前奏。参加这次起义的选锋队在广州城内纵横转战,痛击清军的英勇事迹,史有记载,这里补述这次起义的二三事。

  一、奔袭广州城——乐从革命军的一次血战

   1911年,孙中山先生命黄兴在香港设统筹部,筹划在广州举行武装起义(即后来的黄花岗起义)。同时派来朱执信等联络广州附近的会党,把他们编组成革命军,会攻广州城。分布在顺德县乐从附近,以陆领、张朝为首的乐从革命军,便是其中的一个支队。

黄花岗起义二三事

1916年黄兴亲笔书诗一首(绢本)。1981年方贤旭捐赠。(广州博物馆藏,一级文物。)

   乐从革命军原拟假装集体赴广州祭祖,包租大船一只,于起义前夕驶至广州城油栏门外附近码头,并派人预先秘密控制油栏门城门,以便届时一声号令,冲入城内参加战斗。不料起义前夕,清政府派兵驻守车歪炮台等进出广州航道的重要地点,搜检往来船只,原定从水路奔袭广州城的计划因之不能实现,迫得临时决定改从陆路经栏石、佛山奔袭广州。

   黄花岗起义的翌日(农历三月三十日),消息传到乐从,陆领、张朝即集合队伍,宣布起义。随即向驻守乐从的清军管带魏炎及驻守杏市(在乐从附近)的清军管带汤贵荣两部进攻,乘其官兵集中营房用膳之际,直扑而入。清军猝不及防,全被解除武装,兵士愿意参加革命的一律收编入革命军。继又进攻乐从团练局,收缴其武器。乐从革命军占领乐从后,即贴出安民布告,申明革命纪律,声威大震。清政府慌忙调兵遣将,分从水陆两路堵截。农历四月二日,清军“江固”、“江巩”两艘巡河舰驶入乐从河面,与乐从革命军接战。乐从革命军从河岸用长枪向清军舰猛烈密集射击,毙舰上清军五名,引水员一名,击断其无线电天线。乐从革命军因据守河岸,得以充分利用地形地物作掩护,故仅伤战士两名。在乐从革命军的猛烈轰击下,清军舰不支败退。乐从革命军即渡过乐从河,取道栏石奔袭广州。当乐从革命军进至佛山时,清军统领吴宗禹率领配备野战炮的大队清军,从广州乘火车开到。乐从革命军与清军前锋三百余人在佛山蜘蛛山遭遇,时正下大雨,乐从革命军冒雨进攻,毙清军管带马惠忠以下二十余人,乐从革命军队长张朝及战士二人亦壮烈战死。清军丢下子弹一批,退守缚犁咀待援。佛山清政府官吏闻风逃散。乐从革命军正拟乘胜前进,不料接到广州城内起义队伍失败的消息,与广州城内起义队伍会师的企图已经无法实现,遂决定退回乐从,分散潜伏,俟机再起。

   这次奔袭广州虽然未获成功,但乐从革命军作战英勇,纪律严明,在群众中留下良好印象,推动了农民积极支持孙中山先生领导的民主革命运动。

  二、参加黄花岗起义的两位女少年

   黄花岗起义有未成年的女少年参加,本文特乘纪念黄花岗起义及辛亥革命的机会,介绍罗谏、罗四妹两位女少年参加黄花岗起义的片断事迹。

   罗谏和罗四妹是越南华侨、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同盟会会员罗锌的女儿。1911年1月,黄兴、赵声等奉孙中山先生之命,设统筹部于香港跑马地三十五号,积极筹划在广州举行武装起义(即后来的黄花岗起义),各地华侨纷纷回国效命。罗锌亦奉统筹部电召回国,担负运输武器工作。时罗谏和罗四妹尚在少年,闻讯亦随父回国,为父分劳。

   运输武器是起义准备阶段的一项危险工作。把购自国外的武器秘密运进广州,贮存在秘密机关备用,在转运及贮存过程中,随时都有被清政府发觉,相关人员有被捉去杀头或坐牢的危险。有些人为此牺牲了性命,有些人临事惊惶,误了大事。如有一个叫周来苏的胆小鬼,在运送武器途中,因为怕搜查,竟把整箱武器投入海中,给武装起义造成巨大损失。但这两位小姊妹,却能不避艰险,勇敢而又机智地担负起运输武器的重任。她们随父子1911年1月返抵广州后,即设武器秘密储运站于广州万福里一百七十八号。罗谏和罗四妹便开始为运输武器而奔走于车站、码头等处,接运从海外运入的武器,再按上级指示,把这些武器转运至广州的小东营五号、甘家巷八号、仙湖街始平书院、十六甫丽真影相店等处的革命秘密机关储存。

   革命党人在运输武器过程中,由于被清政府的密探混入了革命队伍,知道革命党人正在把武器运入广州,于是加派侦探四处搜查、跟踪,环境十分险恶。罗谏和罗四妹却能机灵地避开侦探的注意,或伪装购买饼饵,将手枪、子弹、炸药等藏在包装盒内运送,或伪装上学,把满满的一袋武器运到目的地。遇到清政府的警察、侦探,她们并不惊惶退缩致引起敌人的怀疑和搜查,而是泰然自若,有说有笑地从敌人眼皮底下通过。由于她们运输武器不但采用切合她们少年特点的伪装手法来掩护,而且沉着镇定,灵巧机智,故能在清政府军警林立、侦探密布的广州城往返运输武器达两个多月之久,履险如夷,未尝有失,直至黄花岗起义后始安全转移。

  三、参加黄花岗起义的妇女

   1911年的黄花岗起义,运输武器的有很多是妇女。她们不避艰险,想方设法把大批武器运送到起义战士的手中,有些人还为此成仁取义,慷慨牺牲,同样为中国民主革命历史增添了光辉的一页。

   1910年广州新军起义失败后,孙中山先生领导的中国同盟会决定在广州作更大规模的武装起义(即后来的黄花岗起义),并把起义用的武器,先期分批从香港等地运入广州,存贮秘密机关备用。很多女革命党人勇敢地担负起运输武器的任务。她们都机智地采用适合自己特点的伪装手法来掩护进行,如扮作孕妇,将小件武器藏于腹部衣服之内,或穿上海时装,将炸弹悬于胸部底衫里面,或伪作给亲友馈赠礼物,将武器装在礼品盒内等运送。遇到要运输大批武器时,则假装办理婚事,将武器藏在有夹层装置箱篑的夹层内,作为嫁妆连同“新娘”一起,大吹大擂地运抵目的地。

   她们除了运输武器之外,还在那些外标“公馆”,内实贮有武器的秘密机关中,名为女眷属,实则担负保管、分发武器任务。如女革命党人徐佩萱(即黄兴的夫人),不但在起义前率其亲属多次把武器从香港运入广州,并且主持设在河南溪峡一座房子内的秘密机关。在起义的前一天,她刚把混装在颜料铁罐内从香港运来的武器接收入秘密机关,即与助手一起撬开铁罐,取出武器。因恐开罐声音为邻居所闻,泄露机密,特效法唐代李恕雪夜下蔡州,借搅扰鹅鸭,驱使喧鸣,以掩没大军夜行奔袭的声响,于门外贴大红对联,装作办理婚事,屋内则高奏弦歌“庆祝”,以掩盖开罐声音。开罐后清出的颜料则混以浊水,倒入溪中。武器取出及清理干净后,又立即以“明搬嫁妆,暗运武器”等老办法,先把武器运至大石街的一所秘密机关,再由庄汉翘、何少卿、宋铭黄、梁绮川、梁梅玉、徐佩瑶等女革命党人,分别采用适合自己特点的掩蔽手法,运送给就近的小东营、始平书院等处的起义战士。

   黄花岗起义前夕,清政府觉察到起义已迫在眉睫,不断从广州附近抽调兵力到广州加强防卫。起义的当天早晨,革命党人设在谢恩里及二牌楼的秘密机关被破获,清军更是如临大敌,加紧搜查戒备。但担负运输、派送武器的女革命党人,在此极为险恶紧张的环境中,仍然争先赴命,镇定异常。其慷慨赴义的无畏精神,实足与参加这次起义冒锋镝、掷头颅,与清军浴血搏斗的热血男儿同垂青史。

   可惜的是,这些勇敢机智的妇女们的姓名和事迹,由于她们的任务性质,事前需严守秘密,倘非工作需要,彼此不通闻问,事后又从革命党人不为名利的高尚精神出发,不愿轻易把这些经历在人前显示,因而使这些值得人们记忆的事迹,有很多都像孙中山先生在《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事略序》中说的那样,“或有记载而语焉不详,或仅有姓名而无事迹,甚者且姓名不可考”。如1911年6月在广州出版的《革党潮》载,有两位运输武器的妇女,行经大南门,不幸被清军发觉,被捕牺牲,今天我们还查不到她们的姓名。

   远在百年前的中国妇女,被迫处在封建压迫的最底层,一向被人认为“无才便是德”,而参加黄花岗起义的妇女,却敢于冲破重重障碍,为推倒清王朝,建立民国,而轻头颅之一掷。她们的爱国精神是值得人们肃然起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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