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文静:民国湖南最惨烈的水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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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橘子洲上英国领事馆遭水淹场景。

  1933年5月18日晚,湖南暴雨如注。雨一下就是4天,湖南大部分地区可以“看海”。雨到22日方才停歇。这期间,湘乡城的人们只能靠划子代步。

  然而,这一年并不是民国时期湖南洪水最严重的一年。1931年、1935年、1948年、1949年,是民国湖南水灾最惨烈的几年。平均不到四年一次的特大水灾频率,让老百姓苦不堪言。

  长沙的孩子们,却在连绵的雨中寻找着乐趣。遇到洪水 “放水假”,是他们深刻的童年记忆。

1、1935年水灾石门县城遭遇灭顶之灾

90岁的老人家一定记得1935年的洪水。

那一年的雨真是太可怕了。从6月下旬开始一直下。7月5日,石门县河水猛涨,许多老百姓打算迁出县城,谁知雨越下越大,瞬息之间,全城化为水国,除了很少一部分居民逃了出去以外,人口、房屋大部分均遭灭顶。祸不单行,该县北乡商溪山村还伴生了地震,整个村子塌陷,居民14户、古树300余株、山田300亩沉没。村庄地形顿改,由山地变成了深渊。澧县水灾也非常严重,城垣被水冲倒,居民无处可逃,刹那间淹死2000多人,全城三分之一人口被淹死。 ?

1935年,湘、皖、赣、鄂四省淹死者竟达10万以上。

1931年的洪水也大得吓人。6月24日,湘潭十都河一带,突然天色阴沉,飓风突起,冰雹大如茶碗。山洪随即爆发了,平地陡涨一丈六尺,路边大树都被连根拔起,居民溺毙无数。洪水过后,两岸除高地以外,房屋绿色全部被夷平,完全变了模样。那一年洪水,汉寿、益阳县城被全部淹没,澧县淹死3000多人,溆浦淹死3000多人。全省共淹死5万多人。

长沙也未能幸免。1937年8月,连日倾盆大雨,湘江水位暴涨,六铺街、半湘街水深数尺,行人往来均以船代步。1948年5月,长沙沿江棚户大部被淹。

省城因为人口稠密,往往因水灾酿成意外事故。1933年5月18日,暴风雨后,小吴门外东区警察署一侧,有军用电话线被风吹落漏电,路过者不知,一名女生与两名施救者触电。幸好一个木匠路过,用木棍将电线离挑开,并将木屑、木片放到伤者身上,三个人才脱离了生命危险。湖南大公报对此救人方法大为赞赏,并广而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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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张渡与平静的湘江。

2、1949年水灾后果最严重

民国湖南灾难多到不可思议。1928年至1929年连旱,1931、1935年两次特大水灾,1934、1945两年特大旱灾,1945至1947年连续三年饥荒,1948、1949年两年水灾。

民国湖南,水灾几乎年年都有,以1931、1935、1948、1949年最为惨烈。据统计,从1928年到1949年,湖南发生水灾539县次,全省75个县,几乎没有一个地区未遭遇过水灾。水灾发生的平均周期也在急剧缩短,全省性特大灾害,清朝为每29年一次,建国以后是每15年一次,而民国则为平均3.4年一次。

在受灾名单上,汉寿、安乡、湘阴、南县、益阳几乎年年上榜。这些县都位于洞庭湖区,民国时期的洪水,以洞庭湖滨湖一带最为厉害,湘资沅澧四水流域次之。总体来说,北部的洪水比南部多。许多县连年发大水,有43个县连续两年出现水灾,4个县连续六年发生水灾,还有一个县最可悲,连续七年发生水灾。

1949年水灾后果最为严重。究其原因,虽然这一年灾情不及1931年和1935年,但是一方面洞庭湖环境恶化,历年淤积导致湖床抬升,水利设施年久失修,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湖南政府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救灾减灾系统陷入瘫痪。

说到水灾,不得不提一下可怜的“牛”。水灾中大量牛被淹死,1931年水灾湖南就淹死了5000多头牛。再加上灾民极端贫困,只好卖牛或者杀牛来换取食物。1931年湖南省主席何键视察滨湖灾区的时候,发现灾民将价值百元的牛,几元钱就卖了。耕牛的急剧减少,严重的损害了农业生产,是造成粮荒的一个原因。

3、湘江涨水,明德“放水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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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中学

湖南水灾频繁又严重,以致于涨大水的时候,学校不得不给学生放假。水灾有时又是孩子们开心的时候。

1933年四、五月份,在明德读初中一年的李鑑澄有一天兴致勃勃的跑回家,告诉祖母,学校放水假了。大人们一听就取笑他,说:“中学生了,还读白眼字,把暑假念成水假”。李鑑澄急忙辩解说:“没有错,确实是‘放水假’。” 李鑑澄回忆,他在明德读初中的时候,曾经因为湘江涨大水,学校放过两次假。

当年,明德中学在湘江边,校园里的大塘有下水道与湘江相通,平时用石块堵着,每到汛期,湘江水涨,冲开堵塞口,洪水就倒灌进来了。明德有三栋学生宿舍,初中一年级住在三寄宿舍,地势最低。每逢江水倒灌的时候,道路就被淹,学校就搬来椅子排成桥,供学生们走路。如果水位继续上涨,淹及椅面,为了安全起见,就宣布“放水假”,让学生回家,等水退了再来上学。每次放水假的时间约三五天。如果水势特别大,住在二寄宿舍的初二、初三年级同学也要放假,但是住在三寄宿舍的同学只要涨水就要放水假。

第一次放水假的时候,同学们感觉很新鲜,但年年这样,同学们就有点担心耽误学习。有一次,水假过后,国文老师给学生们出了一道作文题,就水害问题谈谈看法。李鑑澄写下了自己的心愿:根治水害。后来他真的实现了心愿,考入中央大学水利工程系,一生从事水利事业。

来源:湖湘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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