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民国:纪念胡适先生诞辰129周年

今天是胡适先生诞辰129周年纪念日。

回望民国:纪念胡适先生诞辰129周年

对于一个文人而言,才,思,品三者兼备是十分罕见的,而胡适就是一位。

有说“中国文人的最高理想是政治”,然。

苏轼被连续贬官之后,于山水中悟道,达到了天地境界:“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在“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的豁达超脱中,苏轼的选择既是超越也是无奈。

“两脚踏中西文化,一心评宇宙文章”的林语堂亦是不关心社会形态的,纯文学,纯文化,它们与社会现实无关,与技巧和审美相关。

文以载道,文化的最高境界的确是审美,但在严酷的时代,望闻社会的不公正和布衣的哀号,一心著锦绣文章,强调个人修为和书斋静思是残忍的。在这样的时代,纯粹的文学和文化可以说是不存在的。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鲁迅走出了自我的小格局,超越了个人的痛苦和失意之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民族和社会,在对民族劣根的深刻挖掘、对社会现实的无情批评和对历史的严厉解剖中,鲁迅的广阔和深度赢得了后人的尊重。

论才,这些文化名人们当然都有;论思,鲁迅的深度有目共睹;但是论品,或者说个人私德,能到达高水准的可就太少了。

文人相轻,不少文人尖酸刻薄,相互攻讦,谁都觉得自己了不起,瞧不上别人;或在婚恋问题上也是自由主义,抛弃结发妻子,想跟谁好就跟谁好,美其名曰:个性嘛,自由嘛。

这其中,胡适脱颖而出,是民国时代真正的大师。

回望民国:纪念胡适先生诞辰129周年

胡适是第一位提倡白话文、新诗的学者,中国十大诗人之一,致力于推翻二千多年的文言文,又称文学革命,曾与当时众多学者提议废除汉字,汉字拉丁化。

胡适一生的学术活动主要在文学、哲学、史学、考据学、教育学、红学几个方面,主要著作有《中国哲学史大纲》(上)、《尝试集》、《白话文学史》(上)和《胡适文存》(四集)等。他在学术上影响最大的是提倡“大胆地假设、小心地求证”的治学方法。

学究天人,横贯东西的胡适在“思”上才是高境界。海外留学归来后,他找到了一条破除成王败寇的百年战乱史的真理:自由主义。

自由是胡适的最大理想,“凡是人世间好的东西,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得到的”,好的东西需要大家以不懈的努力去争取,这种争取只能依靠和平的、说服的方法,而决不能凭借各种各样的暴力。

在个人品质上,胡适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在逝世后现金资产只有135美元的情况下,他掏个人腰包资助林语堂1500美元,资助李敖1000元。

著名的“糟糠之妻不下堂”,说的就是胡适吧,1917年,留美归来的北大教授胡适迎娶了“父母之命”的江冬秀。胡适内心也曾抗拒过,但终因“不忍伤几个人的心”而没有推翻婚事。婚后,胡适写了一首诗自我宽解:“岂不爱自由?此意无人晓。情愿不自由,也是自由了。”

胡适从未陷入文人的相互攻讦之中,文人雅客、高官大员和贩夫走卒,哪里都有胡适的朋友。

可以说,自由,是胡适的最高理想;但是晚年的胡适说出了振聋发聩的一句话:宽容比自由更重要——没有宽容,就没有成长,宽容了别人,也是宽容了自己。

宽容,才是实现自由的最终途径,因为,所有的不宽容都以某种神圣的名义垄断真理,从而扼杀个人权利和个性自由,在当今世界,对宽容的要求超过了其他一切,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着一天不宽容,就值得我们为之奋斗一天。

风流温厚,澄澈明亮,纪念胡适,纪念他所象征和所代表的、那个逝去的故国。

来源:师玥杂谈

回望民国:纪念胡适先生诞辰129周年

附录胡适先生乡关何处?

在许多知识分子心目中,胡适永远是一面旗帜,是一位可亲可敬的谦谦君子。但胡适先生乡关何处?安徽绩溪县上庄。我们一直想去看看这个上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所在,竟然孕育出胡适这样一位大师。

2018年的秋天,趁同学聚会的功夫,舍弃了另外一个景点,我和孙旭培夫妇及其余三位同学租了一辆小中巴去寻找胡适先生的故居。

胡适虽然闻名世界,但他的故居绩溪县上庄却依旧是一个并不显眼的小村落。那天是薄云天气,空气不透明,像是笼罩着一层薄雾。我们的车沿着只有两个车道的狭窄的弯弯曲曲的乡间公路往上庄方向开去,司机还需要不时下车问路。路面没有铺柏油,坐在车上还时而有微颠的感觉,路两边也是普通的绿化树。

这使我想起了纪录片《先生》中,记者到上庄采访,问了几个当地年轻人是否知道胡适,他们大都摇头,或曰“没听说”。可见胡适虽说是读书人心目中的先生,他的老乡可都不甚了解他,也许当地政府也不太在意这位大师。

下了车,一眼看见一尊高大的站立的胡适铸像,我们意识到应该是到了胡适先生的出生地。我们几位同学都站立到先生身边,分别照了多张与这位大师的合影。毕竟,他是我们崇拜的偶像,是我们心向往之的先生。我们都虔诚地愿意跟这位先生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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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秀桥,常溪河。

铸像距离胡适先生的故居还有一小段距离。照完了相,我们沿着狭窄的石板路按照墙上的指示牌标明的方向前行,曲曲弯弯不知拐了几道小巷子,我们总算找到了胡适的故居。

胡适的名气很响,可是他的故居却冷冷落落。那天整整一个上午,我们是唯一的一批参观者。

胡适故居门楼很小,如果不是门口墙上的牌子,你不敢相信这里就是胡适大师出生和成长的地方。门口坐着三四位服务员,全是女士。我们请了一位导游,进了小院。

院落不大,天井两旁有两排厢房,都是标准的徽式建筑。我们随着导游进了西厢房的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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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故居

我们端详着胡适的画像,环顾着室内胡适使用过的家具,用心听着导游的讲解。

胡适三岁的时候失去了父亲,母亲夹在几个媳妇中间经常受气。在这样的情况下,胡适成为母亲唯一的指望,她精心地培养他,帮他择取老师,付给远高于一般学生的费用,极其艰难地帮他争取读书的费用。

1904年,胡适14岁,母亲送他去上海读书。胡适后来在《四十自述》写了游子临行别母的一刻:“我母亲……只有我一个人,只因为爱我太深、望我太切,所以她硬起心肠,送我向远地去求学。临别的时候,她装出很高兴的样子,不曾掉一滴眼泪。”胡适诉说的情怀是那么的感人,足以让我们感动得滴下清泪。

胡适还说:“我就这样出门去了,向那不可知的人海里去寻求我自己的教育和生活,孤零零的一个小孩子,所有的防身之具只是一个慈母的爱,一点点用功的习惯。”

他母亲作了最大的牺牲,忍受与她的爱子分别十四年的思念之情:胡适在上海六年多,在美国七年。在这十四年当中,胡适只回家过三次,三次加起来的时间,根据胡适自己的计算,还不到六个月。胡适的付出,与母亲的不同,而且不可同日而语;游子在外所受的历练不管是多么的痛苦,都比不上慈母在家的牵挂与煎熬,那“寸草心”,就是再赤诚,也永远报不了“三春晖”。

在胡适离家到上海读书时,母亲冯顺弟为他定下了一门亲事,未婚妻是邻县旌德的望族江家的小脚千金江冬秀。

虽然他们并没有举行婚礼,但江冬秀却已经把自己当作过门的媳妇了,亲自过来照料胡适体弱多病的母亲,胡适一去经年,她就代替胡适行孝十多年。

胡适这个人是十分孝顺的,他体谅母亲的艰难,更感激江冬秀,所以,他认同了这个婚姻,选择了这个小脚女人。于是1917年冬,胡适由北京返回家乡与江冬秀完婚,而后说:“十三年没见面的相思,于今完结。把一桩桩伤心旧事,从头细说。你莫说对不住我,我也不说我对不住你。且牢牢记取这十二月三十夜的中天明月。”

胡适后来在《胡适留学日记》中写道:“冬秀时往来吾家,为吾母分任家事,吾母倚闾之思,因以为慰。”

其实,感激之外,胡适对江冬秀也有一份真情。胡适的《得家中照片题诗》的写道:“图左立冬秀,朴素真吾妇。轩车来何迟,劳君相待久。十载远行役。归来会有期,与君老畦亩。”

1917年冬,胡适与江冬秀结婚时,他的表妹曹诚英是伴娘。

之前读过胡适与表妹曹诚英的一段感情经历,而且听说曹诚英的墓就在不远处,所以,离开胡适故居后,我们就要求司机拉我们去看曹诚英的墓地。司机有点为难——他本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也没听说哪里有曹诚英的墓。打听了几位周围的村民后,他才带我们上了另外一条小路。

曹诚英,乳名丽娟,字珮声,比胡适小11岁,家住绩溪县七都旺川,离上庄的胡适家大约有二三里路程。她家很富有,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从小就读了很多的书,非常喜欢文学,尤其是诗词歌赋,可以说是才貌双全。

曹诚英在婚礼上与表哥一见钟情,但她知道这辈子却不能和胡适在一起,因为她被父母嫁给了胡冠英,可两人并没有感情,最后离婚了。她又恢复了自由。说来也是巧,在北大教书的胡适工作上很累,到杭州疗养的时候,恰恰就碰到了在那里读书的曹诚英,结果,他们俩人的感情又撞击出了火花。

此时的曹诚英已不是胡适印象中当年的小伴娘,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学生,虽然离婚后独居,却依旧开朗,且又带几分伤感。略带伤感的曹诚英更让胡适着迷。在杭州一同游玩了4天后,临别之时,胡适为曹诚英写下了一首题为《西湖》的白话小诗:“十七年梦想的西湖,不能医我的病,反使我病的更厉害了……这回来了,只觉得伊更可爱,因而舍不得匆匆就离别了。”

这首诗中的“伊”明写西湖,其实指的就是曹诚英,不是西湖更可爱,而是人更可爱。此中的双关之意,唯有二十一岁的曹诚英知晓——这分明是胡适在以诗传情。

曹诚英在胡适的诗歌中也早已看出这位当年的表哥已经爱上了自己。曹诚英面对胡适隐晦的情感表白,也按捺不住久存于胸的情感,开始了她与胡适间那短暂却又各自铭记一生的情感苦旅。到了1923年的5月底,陷入情网的胡适再也坐不住了,再一次坐上了开往杭州的火车,出现在了烟雨朦朦的西湖边上。6月下旬,学校放假后,胡适终于在杭州南山的烟霞洞边等来了心中的爱人曹诚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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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诚英之墓,她是胡适的意中人,江南才女,美国康乃尔大学硕士毕业,两人情投意合,只可惜心愿未遂,至老未能如愿。她去世前留下话,叫人把她的坟埋在进庄子的路边,好让适之回门第一时间就能见到她,这真是情真意切啊!其实此时的胡适早已不在人世了,二人己失联多年,一个在大陸,一个在台湾。

在以朦胧中的烟霞为美的杭州烟霞洞,两人安静地享受着爱情所带来的幸福,每日寄情于烟霞,或两人对弈,或闲坐品茗,或游山观佛。杭州多雨,雨后的西湖和四周的山峦更是清秀可爱,胡适在日记中多处记录了他和曹诚英一同漫步于山水之间:今天晴了,天气非常好。下午我同佩声出门看桂花;天气不好的时候,两人则在檐下同读一卷书……

胡适一直在南方逗留到1923年即将结束时才回到北京。

徐志摩早已看出好友在杭州有了情人,便鼓励胡适“革命”,但是胡适一生行走在新与旧之间,传统与现代之间,没有接受徐志摩的主意,加之江冬秀得知后也闹出点风波,所以就死了那条心,安心与江冬秀厮守终生,反而自我安慰道:“情愿不自由,也是自由了”。

1934年,曹诚英在胡适的推荐下,前往美国康奈尔大学主修农业。回国后,曹诚英成为我国第一位农学女教授。1949年,在胡适离开内地前,他们在上海见了一面,她极力劝说胡适留下来,但是缱绻之情敌不过变动的时局。这是二人人生中的最后一面,至此,他们分隔天涯,终生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消息,但是曹诚英未曾停止过对胡适的思念,她终身未嫁,独身一人度过了50个年头。

1969年,在“文革”火焰最炙热的年代,她作为“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被遣返回绩溪原籍。1973年1月18日,71岁的曹诚英身患肺癌逝于上海。临终前,她留下遗愿,一定要把她葬在绩溪上庄镇杨林桥边的小路旁,那是胡适回家的必经之路,曹诚英是想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耐心地守候着,如果有一天胡适回归故里上庄村的时候,一定会经过这里,她愿意在这里伸展双臂迎候他。

故事似乎到此结束,但我们要见曹诚英的坟墓。半个世纪过去,时过境迁,已经找不到当初的杨林桥,路两旁都是低矮的农舍,哪里去找曹诚英的墓?司机不时下车询问,我们也注意着路边的建筑,终于,司机被告知,我们已经走过了,倒车回头,司机往路边一指说:那就是!

我们一起往司机所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在两家农舍之间和一簇低矮的乔木树丛里有一处不大的坟冢,坟前立着石碑,已经被荒草掩映住了。

墓碑上面醒目地写着“江南才女 曹诚英先生之墓”。墓碑的后面还有一块“曹诚英墓志”,上面写着:“乳名丽娟,字佩声。美国康乃尔大学硕士。历任安徽大学、四川大学,复旦大学和沈阳农学院教授,九三学社成员。诗人,我国第一代女农学家。”

简简单单,这简单中的似海深情,有谁能知?曹诚英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见到等待了一辈子的他……然而,曹诚英至死都不知道胡适已经早于她11年在“一湾浅浅海峡”的那一端去世了,他们的故事也最终划上了句号,留给后人的是无限的唏嘘。

胡适和江冬秀,一过就是几十年。他对妻子温顺服帖,是出了名的怕太太。胡适那么帅那么有才,却与她相守一辈子,没有纳妾,又那么听话。这一切都是因为胡适懂得感恩,知恩图报。一方面是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一方面是报答妻子的尽孝之义。

用张爱玲的话说,他们是旧式婚姻罕有的幸福的例子;1962年胡适病逝时,蒋介石在送他的挽联上写到,“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旧伦理中新思想的师表”,这可以说是对胡适最佳的人生总结。

来源:往事如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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