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超与王桂荃:为了“一夫一妻”的承诺

民国是个思想碰撞的时代,先进一点的知识分子已然追求民主和自由,表现在家庭中便是一夫一妻。但是承诺和真正做到却是两码事,康有为承诺一夫一妻,但最终娶了六房姨太太。梁启超承诺一夫一妻,虽没有娶姨太太,却是毁了王桂荃的一生。

如今提到王桂荃,人们公认她的身份是梁启超的二夫人。但其实,在王桂荃活着的时候,在名份上,她始终只是梁启超家中一个地位略高的佣人。王桂荃为梁家操劳一生,无名无分,造就了梁家一门才子才女,自己却死在了牛棚。

梁启超如此所为,真真是做到了一夫一妻么?

梁启超与王桂荃:为了“一夫一妻”的承诺
王桂荃

一、苦命的陪嫁丫鬟

王桂荃出生在四川的一个农村之家,是一个典型的封建旧女性。王桂荃母亲去世早,又有一个恶毒继母时不时在父亲耳边吹风,久而久之,王桂荃就被家中当成了扫把星,从小就在虐待中长大。

而后,父亲去世,她更是被人贩子几度转手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最后一次便是梁启超的妻子李惠仙家。李惠仙见王桂荃十分聪明伶俐,长得也还算不错,便带去了梁家做丫鬟。自此,王桂荃便开始了她在梁家几十年的生涯。

这时候的王桂荃只是想要安安分分地当个丫鬟,了此一生,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会和梁启超产生剪不断的联系。王桂荃初到梁家时,她的名字叫做“来喜”,但梁启超认为太过俗气,便改为了“桂荃”。

对于王桂荃来说,梁启超无异于高山仰止一般的存在,他温文尔雅,有才华,待人也十分和蔼。而王桂荃作为一个正处在花季的女子,心中自然充满了仰慕和钦佩。但是她始终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位,只想着要默默看着梁启超。

对于李惠仙,王桂荃的心中是充满感激的,在她几度流转当丫鬟的时候,是李惠仙给了她一个稳定的生活,将她带进了梁家。王桂荃不是恶毒的心机女,她懂得感恩。

二、一夫一妻的诺言

或许是在梁家的任劳任怨,专心照料,或许是因为王桂荃的温柔善良本性,她终究是感动了梁启超。二人在没有任何凭证之下,在一起了,李惠仙对于此,也没有过多干预,间接等于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接下来,按照正常套路,应该是王桂荃嫉妒原配,恶毒陷害加争宠,又或者是李惠仙大闹梁家,要求赶走这个忘恩负义的王桂荃。但事实是,这两样都没有发生,整个梁家和从前无异,王桂荃依然是佣人,李惠仙依然是唯一的妻子。

早在当年戊戌变法之时,梁启超曾经和谭嗣同一起创办过“一夫一妻世界会”,即便如今,谭嗣同已经去世,但梁启超并不想做个言而无信之人。一直以来,他对妻子李惠仙恩爱不疑,梁启超从未想过生命中还会有第三人的出现。

但是这个妻子带来的王桂荃成为了意外。因此,为了解决这件事情,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梁启超告诉王桂荃:在生活上,我可以尽可能尊重你,但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只能是我梁家的佣人,我的妻子只有李惠仙一个。

这样,梁启超便算是守住了当年一夫一妻的诺言,虽然方式显得有些自欺自人。于王桂荃而言,这无疑是残忍的。但是从王桂荃几十年的表现来看,她甘之如饴,她自愿为梁启超付出,哪怕无名无分。

三、子女留学她住牛棚

当李惠仙的孩子与王桂荃的孩子,一起因为白喉挣扎在生死线上时,王桂荃衣不解带照顾的是李惠仙的孩子。结果,李惠仙的孩子转危为安,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就此夭折。她伤心地躲在厕所哭了,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让人心疼的女子。

梁启超是否爱王桂荃,不得而知,但是可以明确的是,王桂荃是深爱梁启超的,为他无名无分地操持梁家,事无巨细,为他生下6个孩子。在梁家这个大家族人,尽管人人都知道王桂荃只是个丫鬟,却因此对她尊敬有加。

1929年,梁启超去世,给王桂荃留下的没有财富,只有9个年幼的孩子。而当时的王桂荃,一个典型的封建女子,尽管懂得一些持家之道,但要养活9个孩子谈何容易。而王桂荃不仅仅做到了,还将孩子们送出了国外。

为养活9个孩子,王桂荃一人连打好几份工,变卖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只为尽可能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在面对磨难之时,王桂荃就像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坚韧不屈。最终,她的辛苦没有白费,几个孩子都成才了,有几个还成为了国之栋梁。

在1924年李慧仙因病去世,家中彻底就剩下王桂荃这一个女人了,曾经梁启超身边的得力助手不在了,那个帮助梁启超整理文件以及第一阅读者,这重担便落到了王桂荃身上,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1929年梁启超去世了,留下了一群孩子和孤零零的一个女人。虽然长子梁思成这时已经成年,并且已经娶了夫人林徽因,但是王桂荃却没有过分的打扰这对新婚夫妇,并且当时的环境也确实比较复杂。王桂荃记住丈夫临终前的嘱托,抚养那几个孩子长大成人,用梁启超留下的积蓄撑起了梁家。

王桂荃将梁启超留下的房子出租,只保留着梁启超的书房,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了。为了维持生计,她有时也会去外面做一些零工。但是她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在她的努力之下,其余几个孩子也都是英年才俊,真正实现了一门三院士,九子皆才俊。

1941年,当王桂荃将最小的孩子梁思礼送往美国之时,她也彻底落单了。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梁思宁参军、梁思达去了云南……面对这个空荡荡的家,她十分欣慰,总算是没有辜负梁启超的嘱托。

85岁那年,王桂荃饥寒交迫,在一个破旧的牛棚中死去。等到儿女们归来,她已经被乡亲们埋在了山坡上,只见一座矮矮的孤坟。

王桂荃的一生都在操劳,为梁启超操劳,为孩子们操劳,无怨无悔。生前,王桂荃没有名分,死后,她成为了公认的梁启超二夫人,梁启超的孩子们将她葬在梁启超李惠仙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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